【宏觀專業報告】中產為何減少？
發布日期： 2024-01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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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宏觀專業報告】中產為何減少？
這兩天將過去台灣勞動力市場現況做了統整，也做了一支市場觀察，有會員朋友提問，是否有中產階級正在衰減的確切原因，尤其在各國間，對於中產的定義也不盡相同，在美國的中產所得收入，在台灣很有可能已經是資產階級。
的確，各國中產階級具體收入不一，甚至連購買力判斷也不同，對美國來說，在郊區有間 House，距離市中心一個小時以內車程，是中產階級普遍可接受的居住地點，在台北，住在金山、萬里也是一個小時內可以到台北，但多數中產無法接受這樣的距離。
所以，中產其實是一個相對概念，許多學者對中產的定義也不相同，在廣義的定義中，中產階級被鬆散地定義為，在收入最低的 20% 及最高的 20% 中，中間工人的群體，為了更準確衡量，有些研究會以與中位數的距離 (例如收入中位數的 75% 到 125%) 、分配範圍 (如收入的五分之二至四) 、與貧困的距離 (如法定貧困線上的 150% 以上) 或絕對購買力 (如按購買力平價計算，每人每天 10 至 100 美元) 。
基本上，我個人的簡單區別，中產階級是以薪資增長，作為生活開銷重要途徑的人口，資產階級，則是以既有的資產增長，作為生活開銷重要途徑的人口，貧困階級，則是即便有薪資增長，仍不足以作為生活開銷重要途徑的人口。
觀察美國中產階級的趨勢，在美國家庭收入階層分佈中，如果從 1971 年到 2016 年來看，美國中產階級的比例有逐漸下降的趨勢：由 61% 下降至 52%，比例下降了 10%，美國中產階級確實在萎縮，隨著收入最高階級的增長，中等收入階級的增長逐漸在放緩。
日本的部分也一模一樣，近年日本中產階級從 1994 年的 65% 人口，已降至 2013 年的 57.4%，由厚生勞動省每年公佈的國民生活基礎調查，也可觀察到日本年收入中位數近年來逐漸下降的趨勢，1995 年日本年收入中位數高達 540 萬日圓，過去 20 年逐年下滑，2018 年僅剩 420 萬，這意味中產階級比例的穩定性源自於社會所得分配的整體下降。
韓國的狀態其實差不多，在 90 年代中期，隨著日本產業大量移轉台韓，一半以上的南韓國民有中產階級的身份。但在 1997 年後，金融危機成了南韓社會一大轉折點，徹底改變了南韓的經濟體制。
根據南韓戰略與財政部調查，南韓 2011 年中產階級占總人口的比例為 64%，2012 年為 65%，2013 年為 65.6%，儘管 2015 年中產階級的比例略有增加達到 67.4%，但直至 2019 年又下降到 58.5%。
那麼，現在的問題是，長期以來，中產階級越來越少是不是常態，或者說是資本主義長期化的結果，其實，如果以長週期來說，並不是的，中產不是一直都越來越少。
從數據來看，1910 年至 1970 年，全球前 10% 的有錢人，佔全球總財富的比例是越來越低的，整條拐點一直到 1980 年代開始顯著上彎，並隨著海量貨幣寬鬆再度拉開。
這似乎暗示著，當全球經濟發生長期動盪，比如一次大戰、二次大戰、中日戰爭、韓戰等等社會衝突，有錢人有可能會驟減，並在戰後重新引起大量中產階級，所以，像是中國在文革後資產階級消失，日本在二戰剛結束時、台灣在國民黨撤台後，都曾經引起新一波財富轉移。
那麼，為何在近 40 年，貧富差距又開始顯著惡化呢？首先，近 40 年，不管是亞洲、歐洲還是美洲，戰後需要大量勞動力的復甦期都已經渡過，市場從勞動密集產業轉向金融、尖端科技等資本密集產業，這時沒有特殊技能的中產階級薪資開始停滯。
再來，是隨著幾輪海量貨幣寬鬆政策，薪資增長幅度遠遠追不上金融資產泡沫，當相對剝奪感也越來越嚴重，所以許多中產階級，可能生活水準 (用的手機、吃的食物、居住環境) 比自己父親、爺爺來得更好，但這種相對剝奪感還是會讓自己感覺不幸福。
舉例來說，在美國市場，40 年前最有錢的 top1%，所得增長高達 226%，其中接下來的 19% 資產階級 (人稱資深打工仔)，則成長 79%，中間 60% 的中產階級，僅成長 47%，有趣的是，最底層的 20%，反而因基本薪資提高，增長幅度高達 85%，這說明其實大家薪資都在提升，但是增速不同，這種差距容易引起剝奪感。
最後，回看台灣，其實台灣的中產階級人口數，相對來看是龐大的，因為台灣不像韓國曾經歷 1997 亞洲金融風暴後，財團補助形成的貧富惡化，也不像美國已經實施自由經濟多年，常年拉開的貧富落差。
根據統計結果來看，台灣中產階級家戶數量占全體家戶數量的比例，在 2005 年至 2020 年間皆穩定維持在 54%-56% 之間，而富裕階級的比例維持在 11%-13% 之間、中下階級的比例維持在 15%-18% 之間、貧窮階級的比例維持在 16%-18% 之間。
不過，台灣在實質購買力上，雖然並沒有全面大幅衰退，但過去十年的購買力下滑，體感卻是真實的，以主計處統計，經通膨調整的家戶所得中位數來看，2007 年金融海嘯後便快速下滑，花了十年時間才收復，所以過去十年大家覺得購買力不如以往是事實，而這兩年當所得全面提升後，卻又剛好迎來輸入性通膨，導致大家又覺得賺得不多。
所以，剛剛結束的總統選舉，其實就已經反映出這個問題，明明過去八年就經濟數字來看就是好，但就是有這麼多人不滿，這就是因為資產膨脹的甜美果實，並非雨露均霑。
原本就處於資產階級的人口最受惠，其次，那些剛畢業，投身於科技業的年輕人，也多少受到半導體帶貨潮的紅利，其他沒有享受到好處的人，卻得承受略高的通膨以及飆漲的房價等兩大苦果。
總而言之，如果想要解決中產人口減少的問題，看來只有大規模戰爭、衝突引起的財富重分配，才有機會改變現狀，但這對多數人也不一定是好事，所以，對我們來說，還是努力提升本業收入，學會投資，藉由一定的本金，讓自己進入資產階級。
同時間，作為資產階級，不是要每天炒股，而是持有大量資產，從下列的圖表中，可以清楚知道，越有錢的人，收入來源多是「資本所得」，而不是我們常提的「資本利得」，資本利得的增長來自賺價差，資本所得多是領取穩定配息，從資產階級角度來看，有錢人都是存股族。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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