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宏觀專題報告】到底勞動力為何依舊緊張
發布日期： 2022-11-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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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宏觀專題報告】到底勞動力為何依舊緊張
今年已經過去 11 個月，經濟數據幾乎每個月都在下行，但美國失業率到目前為止，仍保持在 3.7%，幾乎達成充分就業，美國失業人約 600 萬人，已回到疫情前的水準，但是企業的職位空缺數仍有 1000 萬人左右，遠高於疫情前水平，即便將所有失業者媒合工作，仍有 400 萬份工作沒人做。
這跟近期科技業裁員數字比較比來，顯得矛盾，從下表，裁員人數最多的 20 家美國企業觀察，似乎這些科技公司的裁員比例都相對大，通常是一成起跳，最多有接近五成，為何失業率卻仍在低檔震盪呢？
Meta 裁員 11000 人 (社交平台)
Amazon 裁員 10000 人 (電子商務)
Booking 裁員 4375 人 (住宿平台)
Cisco 裁員 4100 人 (科技業)
Uber 裁員 3700 人 (叫車服務)
Twitter 裁員 3700 人 (社交平台)
Better 裁員 3000 人 (房貸平台)
Groupon 裁員 2800 人 (團購平台)
Peloton 裁員 2800 人 (健身器材)
Carvana 裁員 2500 人 (二手車)
Byju’s 裁員 2500 人 (教育平台)
Katerra 裁員 2434 人 (營建)
Zillow 裁員 2000 人 (房貸平台)
Crypto 裁員 2000 人 (加密貨幣)
Airbnb 裁員 1900 人 (共享平台)
Instacart 裁員 1877 人 (共享服務)
WhiteHat Jr 裁員 1800 人 (教育平台)
Bytedance 裁員 1800 人 (抖音)
Agoda 裁員 1500 人 (住宿平台)
事實上，如果細看 20 家公司，幾乎找不到服務業，大部分都是科技公司，即便 Better 和 Zillow 是以房地產和房貸作為主要業務，但他們都是以線上平台為主力，對實質服務業員工需求不大，這說明一件事，美國本輪的裁員對象，更像是去年疫情紅利時，過度招募員工後的結構重整，而那些具有龐大就業人口儲量的沃爾瑪、星巴克、麥當勞，目前反而仍處於缺工狀態。
所以，目前就業仍十分緊張，也給予了聯準會更多的緊縮空間，當然這種就業數據也保證了，本輪景氣下行，並非 2007-2008 或 2000-2003 的系統性危機，而是自然的庫存循環搭配外部性衝突的景氣下行，也許這段築底期時間會拉得更長。
那麼，究竟是什麼原因，讓目前勞動力市場仍十分緊張呢？畢竟，按照當前的就業市場數據，美國好像完全沒有陷入衰退前失業現象，良好的就業數據，甚至能夠當成聯準會全力緊縮的籌碼。
基本上，我們可以從失業率和勞動參與率，兩項指標來做觀察，失業率是指失業人口佔勞動人口的比率，勞動力參與率，是指勞動力佔 15 歲以上民間人口的比率，也就是在 15 歲以上民間人口中有參與勞動的比率，一個是衡量勞動力中有多少人沒工作，另一個是具體有多少比例的人有能力工作。
事實上，兩年前在疫情衝擊下，全球失業率飆升，勞動參與率快速下行。疫情後，受益於疫情影響減弱、經濟穩步修復等，海外失業率快速下滑，但勞動參與率的修復進程曲折。從勞動參與率的修復速度和修復高度上來看，大致可以將這些國家分為兩類。
第一類，以美國、英國為代表，疫後雖然經濟修復，失業率走低，但勞動參與率遲遲未回歸至疫情前水平。
第二類以韓國、台灣為代表，這類國家疫後勞動參與率穩步修復，且超過疫情前水平。
對比這兩類國家，兩者之間的差別除了與經濟修復情況、老齡化程度、財政刺激力度等有關外，主要與受疫情影響情況有關，目前市場的普遍看法是，感染原始病毒的 alpha 病毒，對勞動參與率有實質的負面影響，但是感染 delta 和 omicron 的經濟體，對勞動參與率的影響並不具有顯著性。
換句話說，因為 alpha 死亡率較高，所以真的帶走許多生命，使很多原本被視為勞動力的人口死亡，直接降低勞參率，這些國家大部分都是在面對第一波疫情時，無法有效控制疫情的國家，比如歐元區、英國、美國，而因為 delta 和 omicron 毒性較弱，所以後來被感染的這些經濟體，像是韓國、台灣、亞洲地區，就會發現對勞動力衝擊沒這麼大。
另外，有些研究也指出，感染 alpha 的確診者，即便之後康復，也會有大量人口具有長期新冠 (long-covid) 徵狀，這種長新冠容易引起慢性病或其他相關疾病，使部分勞動力徹底退出了就業市場，目前預估至少影響 200-400 萬美國人無法工作。
以美國來說，雖然疫後經濟和失業率恢復，但是勞動參與率沒有回到疫情前的水平。美國 2022 年 10 月美國勞動參與率為 62.2%，相比於 2019 年末下降了 1 個百分點。
當然，這只是一部分因素，不能單純以病毒強度來區分對勞動力的影響，事實上，目前美國正在爆發史上最大的退休潮，54 歲及以上群體就業參與率難以回升，因為大量人口正在退休。
以統計資料來看，從 2020 年疫情以來，有超過 300 萬美國人提前退休，這相當於疫情期間流失的就業人口一半，比例來到美國總人口的 19.3%，超過了當年戰後嬰兒潮人口的上升速度，原本按照戰後嬰兒潮世代 (藍色線) ，目前退休人口比例，應該只會有 18.7%，但過去兩年退休人數是遠遠超出預期。
具體來說，1950-1964 年的美國嬰兒潮，大概從 2010 年起，年齡滿 60 歲後就要逐步退休，2008 年美國 65 歲以上人口佔比 12.6%，2021 年已經上升至 17%。按照亞特蘭大聯準會的估算，以 1998 年為基準，2009 年退休對勞動參與率的拖累為 -0.01%，到 2019 年已經升至 -2.91%，2020 年為 -3.69%，2021 年為 -4.11%，退休對勞動參與率的拖累程度逐漸加深。
至於這些人為何要提前退休，除了疫情讓人看淡人生，決定要早點體驗生活美好外，更有可能的解釋，由於疫情期間政府的大規模轉移支付，加上全球資產價格大幅上漲，提前達到退休金目標，居民部門積累了大量的超額儲蓄，部分居民可能提前退出就業市場。
不過，剛才提到，勞動參與率是在 15 歲以上民間人口中有參與勞動的比率，如果指標下降，不只是退休潮與死亡人口問題，基本上，如果就業職缺變少，也有可能導致這項指標下滑，所以這個時候就要用失業率當作輔助觀察，基本上疫情後美國的經濟增長和失業率均恢復較快，2022 年 9 月美國失業率為 3.5%，目前也僅升到 3.7%。所以勞動參與率下降的原因，應該不是沒有就業機會，實際上美國的職位空缺數量均大幅高於疫情前。
最後一點，是全球產業升級與脫鉤，過去一年，因為缺工，原物料又貴，產業只能夠快速升級，加大自動化生產線，而全球經濟又再逐步脫鉤，各國都開始打造半導體廠，全球化對發展中國家來說，雖然享受更低廉的產品，卻要以就業機會外作為負擔代價，但現在各國都開始逆全球化，帶來的就是高通膨和就業率回升。
總結來說，為何美國經濟與就業市場當前看來有些脫節，除了就業市場傳導較慢外，跟感染的病毒株、退休潮和產業變革都有相關，而由於美國剛好集這三者於一身，勞動力市場反而最為緊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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